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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走向我们的小康生活 | 湖南浏阳:烟花里的“幸福密码”
  • 发布时间: 2020-08-12 11:08

在厂里八年,家里建了房子、买了车子,老大今年高考,成绩还不错。”尹桂兰笑着说出一串“幸福账单”,手里褙皮包装的活儿一刻都没停下。

这是湖南省浏阳市忆江南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忆江南工厂)高温停产前的最后一班岗。接下来一个多月,她和丈夫将回到田间地头,忙活庄稼和果蔬,“今年只种了一季稻,够一家人吃一年的”。

忙时进厂当工人,闲时回家做农民,刨去开支,一年还能攒下七八万元……这样的日子,以前的贫困户尹桂兰想都不敢想。如今,在“花炮之乡”浏阳,不少人跟她一样,在烟花里找到了脱贫致富的“幸福密码”。


让农民变工人——“我计划在厂里建个大点儿的停车场”

“厂子刚筹备那阵儿,就只有我一台车在跑。现在一半以上的工人都买了车,偌大的厂区停得到处都是车,不好管理。”忆江南工厂厂长李国民说起这件“烦心事”时,脸上满是骄傲,“我计划在厂里建个大点儿的停车场。”

忆江南工厂(下图)是湖南庆泰花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泰集团)八大生产基地之一,专业化生产组合烟花,2012年正式落户省级贫困村官桥镇新元村,是该镇最早一批招商引资的花炮企业之一。

官桥镇位于浏阳市最西端,距城区70公里,曾是“自己管不了、外人不敢管、政府不想管”的“三不管”地区,经济发展十分落后。长期在贫困中挣扎,镇里的男劳力不得不远走他乡谋生,一些人甚至走上了非洲“淘金”路,留下女人在家喂猪、种菜、养孩子,几年难得回趟家。“挖金洗金的活很苦,风险极高,其他乡镇的人根本不愿意干,但官桥人就敢干。”李国民说。

为了摆脱贫困窘境,官桥镇党委书记找到庆泰集团董事长黄蔚德,希望他能帮帮官桥。李国民就这样成了“先锋兵”。

“我们2009年就来这里勘察地形,直到2012年才正式投产,光建厂就用了3年。”说起当初的艰辛,李国民扳起了手指,“从一开始,忆江南工厂就面临着三大难题。”

首先是建厂难。封闭的山区,自给自足的生活环境,使得这里的人们思想既单纯又保守。一听说要在家门口建花炮厂,不仅要占去田地山头,断了后路,而且还危险,谁都不愿意“天天睡在火药桶旁边”,于是村民们阻止的阻止,告状的告状。李国民说:“那时已经投入了600万元,但几乎想直接放弃了。”

眼见好不容易招进来的企业就要“黄”了,当地党委和政府领导干部出面,一家一家走访,通宵达旦做工作。黄蔚德也带着铺盖住进了忆江南工厂,跟着干部主动找村民讲道理、想办法。为了解除村民的后顾之忧,忆江南工厂承诺优先录用周边村民,并以严格的规范化管理,最大限度保障安全生产。

终于,工厂能建了,招工又成了“拦路虎”。虽然有承诺在先,但大多数村民都在观望,一方面担心既危险还赚不到钱,一方面又担心学不会、干不好。李国民说:“没有员工就没法生产,工厂只能去外地招来熟手,用传帮带的方式帮助村民学技术。”

人招来了,管理却成了难题。“从农民变工人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一开始很多人适应不了企业管理制度的约束,甚至以不服从管理为荣。”李国民说,有人认为工厂用的是自家土地,便无视规章制度,随意懒散。“花炮企业最大的隐患就是人的不安全行为。这一错误观念必须扭转。”

为加强管理,忆江南工厂每天上下班前都会组织一轮安全教育培训,并制定了严格的考核奖惩制度,将违规违章行为在厂区公示栏公示。对屡教不改的,厂领导上门做工作,动员家属一同参与监督。这样一来,员工的荣辱观渐渐发生了转变,开始以挨处罚为耻,以遵章守纪为荣。

几年间,忆江南工厂不断加大安全投入,持续推进安全生产标准化建设,实施重点危险工序“人药分离”的本质安全型自动化机械化项目,全面运用智慧监控系统全时段、全方位监控职工的安全作业行为和重大危险源的安全状态,及时查纠安全违章和处理状态异常。

一系列“组合拳”打出后,忆江南工厂一步步成了全国生产规模最大、厂房布局最标准、机械化程度最高、管理最先进的现代化工厂。这些变化让员工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安全感。现在,工厂满产时员工达500多人,其中90%来自当地,有的家庭甚至一家四口都在这里上班。

李国民算了一笔账:以最普遍的夫妻双职工为例,平均每人每年工资6万元,夫妻俩一年能拿到12万元,闲时可以兼顾农事,经过几年积累,一个家庭就有了数十万元存款。

腰包鼓了,买车的员工自然多了,“停车难”再次成为李国民最头痛的事。他说,建停车场这件事得往前赶,日子久了,别成了新的“安全隐患”。


从不安到踏实——“厂里比我们还重视安全”

2015年10月,全国工商联、国务院扶贫办等发起“万企帮万村”行动,由民营企业作为帮扶方,以签约结对、村企共建为主要形式,助力建档立卡的贫困村、贫困户精准脱贫。

庆泰集团率先响应,在忆江南工厂设立“精准扶贫车间”,目前已吸纳了48名建档立卡贫困户就业。这些贫困劳动力根据自身实际从事不同工种,年工资收入5万元到10万元不等。

尹桂兰就是其中一员。以前,她和丈夫虽然勤劳肯干,奈何文化程度不高,加上病重的公婆每天要靠药物维持,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要养活,日子是越过越穷。在家看不到出路,丈夫只能到外面工地打工,一个月省吃俭用能寄回2000元钱。为了贴补家用,尹桂兰喂了几头猪,一个人种两季稻子,吃不完的就拿去卖,还在山上种植了一些茶树卖茶油,日子始终紧巴巴的。

忆江南工厂选址就在距离尹桂兰家200米远的地方,因为担心安全问题,刚开始,反对建厂的村民中就有她。后来工厂缺工人,她一开始也是等待观望。

“毕竟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出一点事。”说起当时的情景,尹桂兰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穷怕了,就想先试试看,不行再离开。”

没承想,她这一干就是8年。“进厂后才发现,厂里比我们还重视安全。车间每个月都有安全培训,上班前还有班前会,公司安全部、安全委员会还会不定期检查,各方面都很严格。”

过了两年,厂里效益越来越好,尹桂兰的收入也越来越高。她立马让在外打工的丈夫回家,去厂里上班。家里经济状况随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去年她也支持丈夫买了车。“以前去逛街,最怕孩子吵着要玩具。现在只要孩子喜欢,我就告诉她,想买就买吧!”尹桂兰说。

与她有着同样脱贫经历的周止香感受更明显。

2013年进厂前,她为了给考上大学的儿子凑学费,欠了2万多元外债,家里的鸡蛋都要存起来换钱。上班第二年,她就用工资还清了所有外债。现在,儿子毕业后留在了北京上班,日子越过越红火。

说起眼前的生活,亮珠车间53岁的刘金勇乐开了花:“2017年,我有了属于自己的新房,去年儿子也考上了中南大学土木工程系的研究生。我和老伴儿再干几年存够了钱,一起到城里养老去。”

外人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乐观自信的中年人,曾经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来。

家中有父母、孩子,妻子又常年卧病在床,作为唯一的顶梁柱,刘金勇只能在家门口千方百计“刨钱”。

2006年,他干活过程中从电线杆上掉下来,留下了后遗症。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场大雨过后,自家住的土屋倒了,不得不借住别人家的老房子,没几年借来的房子也倒了。

沉重的家庭负担,贫乏的物质条件,让刘金勇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2013年底,中办、国办印发《关于创新机制扎实推进农村扶贫开发工作的意见》提出,国家制定统一的扶贫对象识别办法,对每个贫困村、贫困户建档立卡。刘金勇成了官桥镇第一个建档立卡的贫困户。

忆江南工厂正式投产后,考虑到刘金勇一家的实际困难,厂里特意腾出一间房,给他一家老小居住。刘金勇尤其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稳,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岗位,严格遵守各项管理制度。心气儿有了,妻子的病也好了一大半,跟着在厂里干些力所能及的事,老两口儿一年也有了十来万元收入。

2017年,刘金勇攒够了钱,热热闹闹地搬进了新家。他正盘算着,儿子毕业安顿下来后,他还要干几年,“等做到60岁我就退休,退休前我要攒钱为儿子在城里买婚房!”


从乡村到城市——“我们要做到让城里人都喜欢”

“对浏阳人来说,花炮产业既是富民产业,也是惠民产业。其贡献不仅仅是一年280多亿元的产值,更是‘一业带来百业兴’,让浏阳有了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乡村振兴的底气。”黄蔚德说。

在花炮行业里摸爬滚打近60年的黄蔚德,另一个身份是湖南省首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浏阳花炮项目第四代传承人。在他看来,花炮就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一种外在传承。

浏阳花炮距今已有1400多年历史,素有“浏阳花炮震天下”的美名,可直到数十年前还是“十家九炮”的小作坊式生产。经过多轮发展调整,近年来,浏阳花炮已经形成了集原材料供应、生产经营、科研设计、包装印刷、仓储物流、文化创意于一体的产业集群,成为全球烟花爆竹生产贸易基地、科研中心和世界“烟花之乡”,走上了一条安全、环保、科技的文化产业发展道路,成为带动当地百姓脱贫致富的引擎。

据湖南省政府门户网站发布的信息显示,2018年,浏阳市共有烟花爆竹生产企业557家、从业人员30多万人,年创产值246亿元;2019年产值达到288亿元,内销总额占全国50%,出口额度占全国60%。

然而,受疫情和日益收紧的禁限放政策影响,再加上去年底的“惊天一爆”,浏阳花炮在今年迎来“史上最长的严冬”,产业发展受阻,势必会影响几十万名从业者的“饭碗”。在全民奔小康之年,如何让老百姓的“饭碗”端得稳,成为摆在当地政府和花炮企业面前的首要问题。

转型升级、自我革命是必由之路。7月15日,浏阳市政府发布《浏阳市加速推进烟花爆竹产业转型升级实施办法》。该办法指出,必须要继续健全安全体系,推进技术变革,提升烟花爆竹的文化价值。

早在政府发文前,浏阳市的花炮企业已经开始了转型自救之路。

“订单一直在增加,说明城市市场在重新接受烟花爆竹,我们要做到让城里人都喜欢。”谢必余是浏阳市义学鞭炮烟花厂(以下简称义学)的销售总监,他口中所说的正是该厂2019年底研制出的城市鞭炮新品——盒子炮。

盒子炮,顾名思义,就是在盒子里燃放的炮。它的外形四四方方,四周有若干个泄压散烟孔,炮引附在盒子外侧,无须打开盒子就可以直接燃放。

“别看它个头儿不大,优点可不少,既满足了原有的仪式感,又有效解决了城镇人口稠密地区燃放鞭炮的几大痛点。”谢必余说。试验成功之后,义学第一时间申请了国家专利。

城市燃放鞭炮的顾虑,一是怕太响吵到人,二是怕伤到人,三是放完一地纸屑,不够环保。但盒子炮在燃放过程中污染小、声音小、烟量少,几乎没有纸屑、残渣、火星飞出,放完可以连盒拿走,无须清扫,燃放完后的外包装还可回收,十分环保。

不同于农村市场所追求的大、响、多,主打城镇的盒子炮大大减少了药量,并利用传统手工结鞭技艺延长了燃放时间。“一盒可以放60至80秒。”谢必余介绍,从盒子炮开始,义学开始尝试以燃放时间来给产品分类定价,一方面是适应消费者年轻化的趋势,一方面则是引导消费者转变消费习惯,倡导更加理性的鞭炮消费理念。

“波光炫舞”近在眼前,“旋转灯笼”提在手里,立在地面的“孔雀开屏”“迷你坦克”让人看得心花怒放……7月10日晚,庆泰集团总部,孩子们在大人带领下燃放烟花,其乐无穷。

这些烟花,都是浏阳花炮企业向全国首次推出的“你好·城市”友好型城市烟花,其特点是燃放声音小、不扰民、轨迹范围小、安全性能高,火花仅在2米至5米范围内舞动,燃放时不受时间场地限制、老少咸宜,可广泛应用于各类场景。

作为中国花炮行业的佼佼者,庆泰集团当晚不仅推出“友好型城市烟花”新概念,还发布了国内首个城市烟花企业标准。

“城市烟花企业标准,源于行业国家标准,实际上比国家标准要求更高、更严格。”全国烟花爆竹标准技术委员会主任委员、湖南烟花爆竹产品安全质量监督检测中心主任黄茶香说。

根据城市环境特点,友好型城市烟花突出产品药量小、声响小、运动轨迹小的特色,研制符合国标个人燃放类C、D级产品要求且适用于城市燃放的烟花,从而实现燃放体验更安全、更有趣、更奇妙。

此次发布的城市烟花企业标准,由湖南烟花爆竹产品安全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指导庆泰集团制定,限定在城市燃放喷花类、旋转类、玩具类、组合烟花4种类别烟花,对产品包装、结构、药量、环保性能、燃放性能都给出详细标准。

黄蔚德认为,粗制滥造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发布企业标准,也是一种行业自律。推动产品自我规范、创新升级、清晰定位,主动适应城市管理与安全环保要求,是花炮文化不断传承发展的必由之路。

浏阳市鞭炮烟花产业发展中心主任汤建军表示,友好型城市烟花产品可以满足不同年龄层次城市人群的需要,让大众了解和喜爱花炮,让绚丽烟花在城市绽放,为美好生活添彩。而推出友好型城市烟花新概念,也是浏阳花炮行业创新求变、危中寻机的生动实践。


记者手记:

湖南省有两大产业,既事关数十万人的生计,又建立在安全发展的“痛点”上:一是煤矿,二是烟花爆竹。二者都经历了几轮关闭退出和自我淘汰,如今走上了更为安全的发展之路。

30年前的浏阳市还是国家级贫困县,花炮产业从业者率先走出国门,不仅把中国的国粹展示在世界面前,还带回了开放、包容、创新的思想。短短30年间,浏阳花炮实现了裂变式发展,产值从3亿元增长到280多亿元。

2019年,浏阳市地区生产总值达1408亿元,排名县域经济与县域综合发展全国百强第10位、中国工业百强县第11位、营商环境百强县第25位,无数贫困人口实现了脱贫致富奔小康。

祖祖辈辈传承花炮技艺、从花炮产业中获益的浏阳人,更懂得安全生产的重要和不易。正如庆泰集团34年来所坚持的,不断强化安全管理、加大安全投入、开展标准化创建,才有了现在3000余名员工稳定的安全感、踏实的幸福感。


责任编辑:张雅雯 本报记者 黄 雄 唐丽丽 通讯员 游 弋 通讯员石涵宇、江芸对本文亦有贡献

来源:中国应急管理报  中国应急管理报 新媒体中心 编辑:张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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